积极书写工业发展 生动塑造工人形象

积极书写工业发展 生动塑造工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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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题材长期以来是文学写作的重要疆域。在当代文学发展进程中,不少作家,特别是小说家和报告文学作家,积极书写工业的发展成就,反映工业发展给人们生活带来的深刻改变。在当下,工业和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工业题材需要有更多的作家来书写、更多的优秀作品来反映。在“五一”劳动节到来之际,本报记者采访了作家蒋子龙、刘建东、李铁、唐朝晖和评论家张慧瑜。他们分别谈了自己对工业题材写作的认识,并期待能够涌现出更多真切反映工业发展实绩以及工人精神世界的优秀文学作品。

作家蒋子龙说,谈“工业题材写作”,先要有工业,现代人似乎已经淡化了“工业”的概念,忘记了庞大的产业工人队伍、技术工人、先进生产者、技术标兵等等,谁能说得出我们的机械、钢铁、化工、材料等基础工业有什么骄人的成绩?人们知道的只是合资企业、生产流水线、农民工,似乎中国的工业仅仅靠农村进城的年轻人在苦苦支撑。工业题材写作本来就是“好汉子不愿意干,懒汉子干不了”,现在的文学何等聪明、轻巧,哪儿热闹往哪儿去,怎样能吸引人们眼球就怎么写,很少有人愿意下苦功去钻进被冷落的甚至会吃力不讨好的工业题材。每到“五一”才想起“劳动”、想起“工业”,这正说明工业题材的文学作品像工业本身一样被长期冷落了。现实生活还没有真正进入成熟的工业时代,却跳进了后工业社会,有开场没有收尾,有剪彩没有完成……这其实是深刻的创作素材,若能真实而深刻地写出中国工业特别是基础工业的现实和命运,将是一部大著,甚至是功德无量的事。

作家刘建东说,每一位作家都有自身独特的写作资源和写作领域,而工业题材给了他无尽的创作资源。因为作家不可能穷尽生活和现实,只有在最熟悉和最能让自己感动的那小部分生活中,才能找到通向世界的文学想象的途径。上世纪80年代末期,刘建东大学毕业后,进入国企工作,与工厂和工人接触了十年。这十年,是国家经济飞速发展的十年,也是他个人精神、思想逐渐成熟的时期,更是他在文学的多种可能性中不断尝试和前行的时期。刘建东在那些看似冰冷的工业生产装置和流水线上的产业工人身上看到社会前进的回响,“他们和时间一样,在我的精神轨迹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迹,时时会冲击着我的写作欲望”。

工业题材文学作品的独特之处,在刘建东看来,是能够敏锐地捕捉到社会转型与跃进之时,在每个人的精神世界投下的巨大的影子,社会与个人命运如此密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芸芸众生的丰富精神谱系。工厂是社会生活一条强劲、敏锐的脉搏,它串联着个人、集体和国家命运。而置身其中的工人们的精神世界更加辽远,当作家通过文学化的视角,把笔触深入到他们的精神世界,会逐渐地领悟到这一世界的丰富和独特。刘建东说:“只有在工厂生活过、工作过,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工人、工程师、技师……经历过生产的波动、工厂命运的转换,你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他们如何令枯燥的工作成为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如何看待自己,又如何去适应自己在社会这个分工中的地位与责任。他们如何感知社会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在这个肌体中产生的快速的化学反应。他们的热情、奉献与他们的彷徨、犹豫,是同样真实存在的。而他们丰繁的个性与境遇,也充分地展示着社会背景的宏大与复杂。”

作家李铁谈到,目前工业题材的文学作品的影响力还是相对较弱,特别是直面工业、直接反映工业生产和工人生活的作品较少。近年来归类于工业题材的文学作品,有相当一部分是“外围写作”,如写工厂子弟或工业区里下一代人的生活和伤痛等,这当然也丰富了工业题材的创作。但是,大作品还是应该出在正面强攻的写作中。只有熟悉工业和工人,才能讲好他们的故事,才有可能出现感动读者的作品。工业题材的文学作品容易先入为主地给人以艺术品质较弱的印象,这或多或少影响了作家的写作热情。更重要的还是作家对这个领域的热爱度和熟悉度不够,才会有作品少、精品更少的现象。好在有一些作家仍然坚持在这个领域,仍然在不懈探索,也会有新的作家加入到这个创作队伍中来,我相信不远的将来一定会有大作品问世。希望工业题材的作品得到有关方面更多的关注和推介。“我也一直致力于这个领域的写作,目前正在创作长篇小说《锦绣》,试图对东北独特的工业文明进行细节性挖掘,争取塑造一批具有代表性的中国工人阶级的新形象。”

评论家张慧瑜在接受采访时梳理了工业题材文学的发展脉络。自1949年7月周扬在第一次全国文代会上的报告《新的人民的文艺》中提出“工业题材”以来,工业题材文学就成为文学创作的一种重要类型。在社会主义文艺中,工业建设、工厂生产和作为劳动者的工人都是文艺表现的重要主题,这本身显示出社会主义文化重视对工业、工厂和工人的呈现,也反映了尊重劳动、崇拜生产、尊重工人等价值观。不仅如此,工业题材与现代化、工业化相关,实现现代化、变成工业化强国是近代以来中国所要完成的重要任务,因此,工业题材写作与国家发展、时代变革有着密切关系,是一种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文艺。

在张慧瑜看来,当下的工业题材写作有三种“平行空间”:一是行业作家创作和国企、央企发展有关的文学作品;二是借助互联网自媒体,一些从事工业生产的工人创作一些新工人文学;三是网络文学中借助穿越、科幻等类型来处理工业和技术等议题。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以来,文学更多地关注个人、城市、情感等主题或者是一些更加抽象的现代主义议题,而像工业、农业、军事等“硬”题材的文学创作相对少一些,也较少出现以某一个具体领域为核心来思考国家发展、人类未来的大格局作品。这与中国40年来工业、农业、军事等领域所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是非常不匹配的,需要新时代的作家既能深入具体的社会生活,也能拥有国家、全球的文化视野。关于“工业题材文学作品如何表达出自身的审美特性”这一问题,张慧瑜认为,如何用文化、文艺来表现工业、工厂是现代性经验中比较难处理的对象。面对工业题材,我们需要重新创造一种新的文学语言和现代性想象,才能更复杂地理解这种工业社会对于人类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在这其中,我们不仅要书写现代工业文明的成就,也要思考工业发展带来的一系列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命题。

作家唐朝晖说,劳动的品质是美好的,是创造,是奉献。对创造者的书写,让人能充分地触摸到时代发展参与者的喜悦。从北京石景山的首钢老厂,到河北的迁钢、山西的长钢,再到贵州的贵钢,唐朝晖走进厂房、操纵室,这些都是他写作的“圣地”。1986年到1996年,唐朝晖在湖南铁合金厂做了十年工人,与各个年龄段的工人们一起生活和工作,积累了大量工厂一线的经验。因此,他说,“回荡在我生命旷野里的歌声是工人的声音,我生命的底色是工厂的颜色,是黑白灰。”工业题材文学之所以依然值得持续写作,在唐朝晖看来,一方面是因为这类题材没有被丰富地表达出来。今天的工业题材文学作品,被表达的方式还极其单一和贫瘠。工业题材与其他文学题材一样,它是现实的、荒诞的、美的、性灵的。“那些靠在铁杆上出神的人,那些照进工厂里就消失了的月光,那些落在厂房后面的太阳,都值得我们用文字去书写,探索的空间巨大而美妙。”另一方面,工人作为劳动者中的一分子,值得作家为这个群体雕刻出美妙、多变的群像,并向他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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